史進自十五歲愛上了槍棒,就死也不願讀書了。他的爹爹史太公晚年得子,一心想叫兒子成個文墨之人,對他軟說硬唬,可都是白費,也就只好由他去了。
卻說這天,史進在後院舞棒舞得累了,就出了家門,晃晃悠悠到了華陽縣城。進了大街,見黑壓壓擠了大堆人,還不時發出一陣陣喝彩聲。史進猜想這裡邊定有甚麼蹊蹺事,就連忙分開人群,擠了進去。只見場子當中,立著一個彪形大漢,赤著膀子,手裡舞著一根八尺哨棒,上下翻卷,颼颼生風,引得圍觀的人一聲聲叫好。史進看得眼都花了,不眨眼皮地直盯著那大漢。直到大漢停下手來,他才看見,大漢的兩隻胳膊上都刺著一圈圈花紋,上前細看,才認出刺的是蜷曲的龍,真是好看。史進饞得涎水都差點流出來。
回家的路上,那大漢胳膊上的“龍”,老在史進眼前轉悠。他一邊走一邊琢磨:人身上要刺上龍,才能有好漢的威風,武藝是高是低,就在這“龍”上呢,我也應該在身上刺龍,而且要多刺上幾條。到了家裡,史進就把心裡的話跟爹爹講了,爹爹一聽,笑了笑說:“孩兒,身上刺龍是威風,只是刺起來可不容易,得用針在皮用上扎眼兒.一針針都得扎出血,才塗顏色,疼得厲害,你受得了嗎?”史進不經意地一笑說:“爹爹,您只管放寬心,就是疼死,孩兒也不怕”
史太公見兒子既是這般執意,也就不再說啥。當天就找來了高手匠人,給兒子身上刺起來了。史進痛得渾身冒汗,但一想到刺上龍就有了威風,就能成為英雄好漢,就咬緊了牙,一聲不吭。三天以後,龍刺完了,前胸后背,兩肩雙臂,一共九條,爪是爪,鱗是鱗,就同真的一般。
自打身上刺了龍,史進一下精神了。對爹爹說:“爹爹,孩兒如今是九龍在身,有的是力氣,只要明師一點,俺就甚麼武藝也都會了。”於是史太公就四處給兒子請師傅。先請來了一位用刀的,刀耍得遠近聞名。史進只學了三年,就跟太公說:“爹爹,用刀的招數兒全會了。”於是,又請來了一位用槍的。又是三天,史進又說:“會了。”便又請了一位舞劍的……就這樣請了一個又一個,沒出兩個月,周圍的名師全請到了。而史進呢,也自以為身上的功夫已經精通,有事沒事總好端詳著自己身上的九條紱龍,卻不去正經習練武藝。其實論起真事來,他一樣也不中,全是花架了子。時間一晃過了三年,史進已長成十八歲了,但武藝還是沒有長進,雖說自命為“九紋龍”,卻是連一條龍的本事也沒有。
那麼後來史進的本領是怎麼來的呢?那就是《水滸》上說是: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來到這樣,當場擊倒史進,史進這才拜師學藝,真正地跟王進學起藝來。王進臨走的時候,特意把史進叫到了跟前說:“徒兒,往後不管甚麼時候,都別忘了你是怎麼空度三載的。人的功夫是磨出來的,你就是一條真龍,不經過一番苦練,也難去翻江倒海呀!”
史進牢牢記住了這些話,從此每天早起晚眠,披風冒寒,才終於練出了一身硬功夫,大鬧史家村,成了名副其實的“九紋龍”。
(王良瑛 孫樂文)
感想:
少年時代的史進,思想不成熟才會認為刺上龍紋身就是英雄。但他沒有因為怕痛而放棄刺龍,可看到他意志非常堅定。事實上,他有一顆堅定的心,夢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英雄好漢,然而,他所投資的努力與他應該走的方向並不一致,夢想應該是靠徹底的堅忍,而不是走捷徑,隨便刺一條龍上身便以為自己所向無敵,其實,這不過是自我催眠。其實,教育也一樣,社會不斷灌輸這些資訊。如運動鞋廣告,不斷推出新款運動鞋,標榜穿了這對鞋就能跑步很快很快,令人忘記了跑步最基本的是付出時間與努力去練習,而不是用金錢堆砌出來。作為家長,史太公只不斷付出金錢聘請不同的老師去滿足史進,而沒有督促他學習的過程與態度,不但白白浪費金錢,更拖延學習進度。作為老師,那一群只教數天的老師,必定留意到學生的學習心態,可惜並沒有理會。